朱砂吻碟

药庐檐角的铜铃被夜风撞出碎响，谢明珩指尖银丝在月下泛着幽蓝冷光。

七具药人悬在横梁投下扭曲暗影，最右侧那个突然挣断铁链，腐烂的手掌抓向案几上盛着朱砂的琉璃盏。

"喀嚓"。

银丝绞断腕骨的脆响惊起寒鸦，谢明珩漫不经心地将那截断腕浸入药汤。

血水沸腾间浮起细密金砂，他忽然轻笑："沐王府的七星砂竟掺了东海鲛人泪，真是糟蹋好东西。

"断腕药人喉咙里发出嗬嗬怪笑，溃烂的唇间吐出半枚染血的玉扣。

谢明珩用银簪挑起玉扣对着月光细看，内壁阴刻的"璃"字在血污下若隐若现。

"苏月璃..."他话音未落，窗外竹影突然晃动。

苏云落赤足踏过满地夜来香花瓣，素白中衣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脚踝处新结痂的鞭痕。

她像是未察觉疼痛般径首走向荷花池，发间金蝶簪振翅欲飞，在池面投下细碎光斑。

"姑**缠枝莲纹绣鞋落在西墙根了。

"谢明珩的声音自药庐飘来，惊得池中锦鲤西散。

苏云落**腕间翡翠镯子转身，正对上谢明珩映着月色的眸子。

他斜倚朱漆廊柱，手中把玩着那枚染血玉扣，月白锦袍下摆沾着可疑的暗褐色痕迹。

"谢大人对女子鞋履颇有研究？

""不及苏小姐对毒理精通。

"他突然逼近，沉水香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能在蚀骨散中辨出七星海棠，可不是深闺小姐该有的本事。

"池面忽起涟漪，浮尸的衣袖缠住苏云落脚踝。

她踉跄后退时袖中滑落青瓷瓶，谢明珩广袖一卷，瓶中药丸尽数落入掌心。

"紫玉断续膏？

"他碾碎药丸轻嗅，"治疗烙伤的上品。

"指尖忽地抚过她颈侧结痂的鞭痕，"苏相家教甚严啊。

"苏云落拍开他的手，金蝶簪却顺势坠入池中。

谢明珩银丝入水勾起发簪时，缠在簪尾的银链正勾着具苍白女尸——正是三日前失踪的浣衣婢女春桃。

"大人好身手。

"苏云落接过发簪，簪尖有意无意划过谢明珩腕间旧疤，"只是这银丝淬了孔雀胆，用来打捞**未免可惜。

"惊雷劈开云层时，春桃尸身突然剧烈抽搐。

谢明珩银丝骤紧，女尸后背衣料撕裂，露出肩胛处巴掌大的蝴蝶刺青——与药人耳后的印记如出一辙。

"看来沐王府的贡船不止带了毒砂。

"谢明珩扯下刺青皮肤掷入药炉，焦臭味中浮起靛青烟雾，"苏小姐可知，这种刺青要用活人皮肉养够七七西十九日？

"暴雨倾泻而下，苏云落望着池底泛起的金粉，忽然想起前世谢明珩血洗沐王府那夜，雨水也是这般裹着金粉将整条朱雀街染成血色。

她拢紧湿透的衣襟，转身时"不慎"将药瓶落进谢明珩怀中。

"此物或许能解大人燃眉之急。

"她指腹擦过他掌心，留下道掺着香灰的血痕，"三更天将至，东角门的马车该等急了。

"谢明珩凝视着雨中渐远的素白身影，忽然碾碎掌心血痕。

香灰混着朱砂在雨中晕开，竟显出半幅残缺的南疆地图。

他轻抚腕间被金蝶簪划破的旧疤，眼底泛起奇异光彩："原来你也回来了。

"更鼓声穿过雨幕，西角门突然传来马匹嘶鸣。

苏云落藏在百年银杏树后，看着林姨**贴身嬷嬷将裹着鹤顶红药包的***进枯井。

那**右手紧握的鎏金缠枝钗上，正沾着苏月璃最爱的茉莉头油。

"姐姐看戏可还尽兴？

"苏月璃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时，苏云落腕间翡翠镯子突然发烫。

她转身撞见庶妹手中寒光凛凛的**，唇角笑意比刀锋更冷。

"妹妹的茉莉香粉沾到鹤顶红了。

"她突然握住苏月璃持刀的手按向自己心口，"你说父亲看到嫡女被刺，会先查你的**，还是井里的**？

"惊雷炸响的刹那，枯井中突然传来婴儿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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