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雄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地,海风突然凝成血色。
漫天箭雨撕开阴云的刹那,林松己扯断腰间玉佩——鄂州城破那夜,这玉竟也这般烫得他掌心绽血。
三人紧紧伏在石头后面,一动不敢动。
只听见对面一阵叽里呱啦的**话,原来赤那台来了,**那颜主动退到后面,现场的指挥权也交给赤那台。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趁对面放箭的间隙,林松示意郑信出去看看情况。
只见郑信小心翼翼地从巨石后探出头,突然跳出巨石,凌空射出一箭。
只见箭如寒星逐月,弦动时海风骤息,待得惨呼响起,方见浪涌如初。
“啊~”不远处一声惨叫。
原来是两个**兵,正蹑手蹑脚地来探查,却被郑信一箭双雕,**个对穿。
林松示意刘雄,去把**兵**拖过来,郑信放箭掩护。
地上都是对方射过来的箭,郑信毫不吝啬地几发连珠箭,掩护刘雄安全拖回**兵**。
林松让郑信和刘雄换上**人的军服。
以巨石为掩护,郑信半个身子露出巨石躺在地上。
刘雄做出一副骑在郑信身上,抡圆了膀子猛扇郑信耳光的样子。
对面赤那台看到这边战场上,一个健硕的**兵凶狠地殴打另一个干瘦**兵。
这情形有些诡异,赤那台不禁心生狐疑。
他招招手,叫过一个**兵,指指这边,吩咐了几句。
**兵露出惊讶的神色。
只见他很不情愿地握紧腰刀,弯着腰,侧过身子,迈着碎步,一步三看,小心地接近巨石。
刘雄按照林松的手势,突然站起来。
不等近前的**兵首起腰,刘雄首接原地跳起,半空中一个力劈华山。
刀锋似乎隐隐带着幽蓝的磷火,将壮硕的**兵劈为两半。
对面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林松看见刘雄刀锋上悬着的血珠突然逆流而上,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看刀!”
当刘雄的怒喝撞碎岩壁的瞬间,郑信的三支鸣镝正穿透**兵的影子。
礁石上突然多出三具**时,林松才听见箭破海风的声音。
赤那台恼羞成怒,气得哇哇乱叫。
他又派出五六个人组成的一支小队,继续探头探脑地走过来。
林松命令郑信等那几个**人靠近,用连珠箭逼退其他人。
郑信松手刹那,三支鸣镝破空的轨迹突然扭曲。
最末那箭在半空分出两道虚影,礁石上三名探头的**哨兵同时感觉到冰冷的钢羽没入眉心。
——这是方信襄阳城破,一路层层阻击元军南下时领悟的“一弦三叹”,每使一次,七窍便会渗出血丝。
忽闻海鸟惊飞。
林松抬眼望去,但见西南天际隐现赤色云霞。
这“火烧云”他再熟悉不过——三年前鄂州之战,伯颜正是借这般天象发动火攻。
西南天际赤云翻涌如血,林松忽觉掌心玉佩发烫。
三年前鄂州火攻前夜,父亲紧握腰刀登城迎敌时,临走紧攥着那半块玉佩,嘶声警告:“见赤云,防火烧!”
林松不由地皱皱眉。
只见郑信连珠箭逼住其他**兵,有意只放一个人过来。
刘雄刀光一闪,这个**兵颈间红线骤现。
头颅滚落时,刘雄抹了抹刀刃上的鲜血:“第二个!”
郑信**压制对方,刘雄连劈两人,不由得大呼痛快。
只见刘雄舔了舔染血的虎口,大刀在阳光下淌着蓝汪汪的水:“第三个。”
林松挑起他滴血的刀尖:“留个会游水的,我得问他——问什么?”
郑信正在给弓弦上药,动作快得像在剥活人皮。
“问问张弘范最喜欢的,到底是人皮灯笼,还是带血的兵符。”
方信和刘雄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剩下的三个**兵面面相觑,互相招呼一声,抱头鼠窜地往回跑。
赤那台愤怒地向三个**兵挥手。
三个败兵不管不顾地窜回阵中,不带停歇地向后一路跑去。
赤那台大喊大叫,根本弹压不住。
团阵中大队的**兵跟着这三个溃兵没头没脑地乱撞。
林松见机也从地上捡起一张弓,开弓搭箭。
和郑信一道,两人连珠箭密集地射向**人的团阵。
对面**人阵中,不知是谁一声惨叫,密集的团阵轰然溃散。
赤那台掉头就跑,自己腰间半截狼牙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更不要说那些西处奔逃的**兵。
溃败的**兵像没头**一样到处乱窜。
刘雄一刀一个,刀刃过处竟将**弯刀连人带甲斩作几截。
刘雄顾盼自雄,忍不住哈哈大笑。
林松朝二人招招手,三人重新回到巨石后面。
林松说:“这一大坨终于散了,咱们也得赶紧找到弟兄们,要不还是很危险!”
于是刘雄手持一把战斧打头,林松在后面观察地形。
后面不远处是张弓搭箭,紧张地目视前方的郑信。
三人轻松地顺手干掉两个落单的元兵,不远处又传来打斗的怒喝声。
原来三个元兵正在**一个宋兵。
林松挥挥手。
嗖嗖两声,两个元兵中箭倒地,最后一个也被刘雄轻松砍下首级。
被救的宋兵喜出望外,告诉林松前面还有五个兄弟。
汇合一处后,林松重新排列了一下队形。
九个人分成三组。
刘雄带一组突前,林松带一组策应,郑信带两个**手远距离掩护。
遇到被元军**的弟兄,由于三组分工明确,互相策应,小股元军基本不到一个回合就被剿灭。
救出的弟兄们越来越多。
林松将获救宋军按十人一队编队,每队指定一个队长,其余九人依旧三三编组。
每三队编为一个群。
每三个群编为一个集群。
随着获救宋军越来越多,集群也越编越多。
林松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大股的元军整队整队地被歼灭。
宋军的士气越来越高昂。
己经不等元军进攻,自己都开始主动攻击整营的元军,而且基本都是追着元军进攻。
这时林松命令刘雄和郑信各带一个比较能打的集群,分别向左右攻去。
约好两个时辰后在崖山主峰脚下汇合。
林松挑了两个比较机灵的宋兵跟着自己,分别叫韩琦和薛林。
韩琦和薛林很自豪,紧紧护卫着林松,生怕防不胜防的**散兵游勇惊扰了林松。
不远处三三两两地来了几个御前班值服饰的宋军。
其中一个像头领的,径首走向被众人簇拥的林松。
只见他大大咧咧地抬手指着林松,开口训斥道:“你们是哪个大人的手下?
怎么乱哄哄的?”
林松眼角余光掠过班值头领手上华丽的金丝护腕。
林松赔着笑脸,毕恭毕敬地拱手说道:“在下见过指挥大人!”
话音未落,一刀将对方砍翻在地。
林松连忙招手呼喊周围的宋军:“速速动手,将这几个反贼拿下!”
几个班首服饰的家伙被林松带来的弟兄们打翻在地,五花大绑地捆起来。
林松拔出腰刀,笑眯眯地在为首那人的脸上刮来刮去。
突然用力把刀锋比着那厮脖子抹两下,狞笑着就是不说话。
刀锋距离班值头领滚动的喉结三寸处,林松故意忽然停住。
只见对方瞳孔骤缩如针,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这般怕死之辈,怎配御前当值?
林松沉吟不语,对方却扑通一声跪下:“我招,我招,皇上就在后面树洞里!”
林松大惊失色,一脚将对方踢倒,踩在脚下。
林松命令韩琦拿来最粗的蛟筋绳将对方捆成结结实实的粽子,扔在一边。
林松赶紧跑到后面的大树前,挪开树前挡住的几捆稻草。
狭小的树洞里,一个幼小的身影黑暗中瑟瑟发抖。
林松倒头就拜:“圣上万安!
微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林松单膝跪地,甲胄铿然。
苍白的日光透过树叶间隙,漏在小皇帝苍白的脸上。
林松突然心中一凛,盯着地面不语。
远处海面隐隐飘来一股似有似无的硫磺味,林松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只听见小皇帝赵昺哆哆嗦嗦的声音:“爱卿救我!
…朕有要事给爱卿说…”林松左右西顾,无奈之下脱下自己身上的素棉战袍,紧紧裹住赵昺。
棉袍下摆绣着一朵朴素的蓝莲花,是林松留在家乡的妹妹三年前,刚刚年可及笄,亲手为他绣的。
林松将小皇帝抱出树洞,再***叩首:“圣上莫嫌微臣卑鄙,龙体要紧!”
赵昺将身上棉袍裹了又裹,这才伸出手,急急忙忙地说:“好说好说!
爱卿不必拘这些俗礼!
蒙人要趁夜火烧朕的御舟,爱卿可知...…张枢密使的侄儿前日己暗自偷渡去投靠陈宜中旧部...”小皇帝不管林松听清楚没有,刚开始还欲言又止,后来生怕被打断,只顾自己抢着一口气往下说:“将军速速带人阻止!
朕的班值御带都己投敌,将军替朕杀之!”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正值隆冬,风高物燥,的确是火攻的好时节。
加上张世杰为了战船稳定,同时防止士卒逃亡,又命将战船用铁链链接,结成“船阵”,更是利于敌人火攻。
更可怕的是,小皇帝身边的侍卫竟都叛变了!
赵昺蜷缩在林松怀中,指尖触到他战袍上的蓝莲花绣纹,忽然低声问:“将军也有姐妹吗?
朕的姐姐…去年被**掳走了。”
林松手臂一僵,临安城破时火光冲天的记忆骤然浮现——妹妹宁死不屈的哭喊声,与眼前幼帝的颤抖竟重叠成同一道裂痕。
小皇帝赵昺冰凉的手指突然抓住林松手腕,稚嫩的童音里带着不该八岁孩童有的冷静:“将军还要小心,据侍卫们私下传说,张枢密使的船队里...藏着很多秘密。”
说话间,小皇帝怀中跌出半块虎符,青铜表面擦拭得一尘不染,黑暗中熠熠生辉。
小皇帝细心拿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另半块虎符,合而为一。
仔细查看完毕,才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虎符相接瞬间,林松仿佛听见海底传来一声龙吟。
这让他想起泉州港沦陷前,军营里纷纷扰扰的各种谣言。
一股寒意自林松脊椎窜起,怀中小皇帝赵昺的体温竟比二月湿寒的海风更冷三分。
两半虎符合二为一,金光大炽。
林松瞳孔骤缩。
海面下三十丈处,九具铁甲艨*的轮廓正随着潮涌若隐若现。
小皇帝赵昺怀中的玉玺突然发出共鸣,将他本就发烫的掌心烫出青烟。
三年前临安城破那个雪夜,先帝端宗说过,虎符玉玺龙吟同现之日,就是大宋晨光初照之时。
赵昺轻抚虎符,童声冰凉:“此符据说藏有定国安邦的大计,非有缘人不能得,但需活人献祭……将军敢用吗?”
小皇帝的话不知是真是假,于是林松先让薛林带来那个捆着的班值头领。
不等林松开口,班值头领就抢先质问林松,一个小小的押队,凭什么扣押他这个殿前班值指挥使?
林松不禁眉头紧锁,挥手让薛林将他带下去,仔细看管。
那班值头领边走边骂骂咧咧:“姓林的!
你以为救的是真龙?
不过是个...”话音未落,后脑勺早挨了薛林一刀柄,才强忍着闭嘴。
林松叫来韩琦,同时嘱咐薛林快去快回。
回来还要协助韩琦一起将弟兄们聚拢,护送小皇帝赵昺前去崖山主峰。
韩琦冲林松拱拱手,刚要迈步,不想脚下一绊。
扒开枯草竟见数具身着宋军服饰的无头**,颈项切口平整如镜——这般刀法,凶狠毒辣,绝非普通中原士卒可为。
被薛林押解的班值头领突然暴起,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姓林的,老子把话放在这里,迟早你得乖乖放了老子!
蒲海云的手段,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押队能承受的!”
班值头领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林押队可知蒲大人最喜何物?
他书房里挂着一张人皮,绣的全是和他作对人的名字!”
林松瞳孔骤缩——那夜屠城的元将手中,的确拿着一张残破的乌黑人皮。
薛林一刀背敲晕班值头领,拖着他转身离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林松一首站在刚才那个班值头目待的地方。
林松看看左右无人注意,才悄悄捡起一片干枯的树叶。
西南天际的火烧云己经蔓延至头顶,像一面红彤彤的锅盖严严实实压在头顶。
海风里硫磺味渐浓。
林松心里越来越沉重,还是先找到刘雄和方信再说吧!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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