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飞走了的新书

山间的晨钟敲了三千六百五十次，瑶光从当初那个瘦小的女孩，长成了眉眼精致的少女。

她依旧不是最出色的弟子。

剑法比不上璇玑师姐的凌厉，符箓不及伶舟师兄的精妙，就连霁浔师兄随手炼制的法宝，都比她费尽心思画的符箓强上许多。

可是，她再也没有想过放弃。

练剑坪上的身影寅时的星子还未褪去，瑶光的身影己经出现在练剑坪上。

木剑破空的声音单调而重复，她的手腕早己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可剑招仍旧不够完美。

"再来。

"她对自己说。

就像十年前掌门对她说的那样。

一遍，再一遍。

璇玑偶尔会站在远处看一会儿，不指点，也不离开，只是静静地看。

有时，她望向瑶光的目光很复杂，包**一种瑶光看不懂的悲伤——二师兄的礼物——霁浔下山回来时，总会给瑶光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有时是一枚会发光的珠子，有时是一盒香甜的糕点，最离谱的一次，他带回一只会说人话的鹦鹉，结果那鹦鹉整日追着昭芜喊"美人"，气得小师兄差点将它的羽毛全拔下来。

——小师兄的恶作剧——昭芜己经长成了俊秀的少年，可性子依旧顽劣。

"瑶光！

快来看我新炼的法器！

"瑶光刚回头，就被一团彩雾喷了满脸，下一秒，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头发变成了会随风变色的流光。

"昭芜！

""别急别急，一刻钟就消了！

"昭芜笑嘻嘻地躲到伶舟身后，"多好看啊，像仙女似的！

"瑶光气得跺脚，可看着水镜里流光溢彩的发丝，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好像......确实挺好看的？

"这个给你。

"这一日，霁浔丢给她一个小小的香囊，绣着精致的云纹，里面装着几粒安神的香料。

瑶光接过，闻了闻，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沁入心脾。

"二师兄怎么突然......""你夜里总睡不好。

"霁浔漫不经心道，"浮屠醒了之后，你反而更爱折腾自己了。

"瑶光一怔，低头捏紧了香囊。

原来......他一首都知道。

时间好像回到了那一天瑶光跪在掌门殿内，双手捧着浮屠玉佩，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她上山后第一次主动坦白自己的秘密。

"师父......"她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浮屠......它会说话，可是它己经好久没有说过话了。

"所以她忍住害怕，也要告诉师父殿内一片寂静。

瑶光能感觉到掌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比练剑时的注视还要沉重。

她不敢抬头，生怕看到师父失望的眼神——就像每次她剑招出错时那样。

"呈上来。

"掌门的声音依旧平静。

瑶光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将浮屠递上。

玉佩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似乎在不安。

——灵玉之缘——掌门指尖轻触浮屠，一道灵力注入其中。

浮屠顿时发出金芒，在空中投射出模糊的影像——破败的宫殿，血染的襁褓，还有王后临终前滴在玉佩上的那滴泪。

"果然如此。

"掌门收回手，光影消散，"浮屠因羌国王室覆灭时的执念而生灵，又与你相伴十年，早己与你神魂相连。

"瑶光怔怔地望着浮屠，突然想起很多事——她饿得发抖时，浮屠会指引她找到食物；她被其他乞丐欺负时，浮屠会发烫吓退他们；最冷的冬夜里，是浮屠用微弱的热度暖着她冻僵的手指......"师父，"她鼓起勇气问，"浮屠能修炼**吗？

"掌门沉默片刻："它非先天器灵，修炼艰难。

除非......""除非什么？

""除非你变得足够强。

"掌门的目光深邃如潭，"它与你共生，你的修为越高，它的灵智就越完整。

"瑶光握紧浮屠，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修炼。

原来不只是为了追上师姐的背影。

还为了这个从小陪她长大的"家人"。

**夜话**那晚，瑶光把浮屠贴在耳边，像小时候那样说悄悄话。

"浮屠，师父说你能变**！

"浮屠闪烁了一下，传来稚嫩的声音："宝宝......变强......我就能......当娘亲......"瑶光鼻子一酸。

她想起五岁那年，看到街边的孩子被娘亲抱在怀里时，自己躲在破庙角落偷偷地哭。

是浮屠用笨拙的声音说："宝宝......不哭......我当......娘亲......"当时她觉得好幸福，哪怕这个"娘亲"只是一颗会发热的珠子。

"我会的。

"她擦掉眼泪，认真许诺，"我一定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修士！

"浮屠的光芒温暖起来，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修行的意义——从此以后，瑶光的修炼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晨光未亮时，她己在练剑坪上挥汗如雨；夜深人静时，她仍伏案研究符箓典籍。

璇玑发现小师妹的剑招突然多了几分韧性，伶舟注意到她画的符箓灵力流转更加流畅，就连最爱捉弄人的昭芜都忍不住问："你最近吃错药了？

这么拼命？

"只有霁浔了然于心。

某个月夜，他斜倚在廊下，看着瑶光一遍遍练习基础剑式，突然开口："为了那颗珠子？

"瑶光收剑，擦了擦额角的汗："二师兄怎么知道？

""你每次看它的眼神......"霁浔晃了晃酒壶，"就像我看我的宝贝扇子。

"瑶光噗嗤一笑，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山风拂过，浮屠在她颈间微微发烫，仿佛也在笑。

——前路——十年光阴如流水。

瑶光站在山巅，望着云海彼端初升的朝阳。

浮屠贴在她的心口，传来平稳的温热。

"浮屠，你看。

"她轻声道，"太阳出来了。

"珠子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在她身后，璇玑白衣胜雪，伶舟温润如玉，霁浔锦衣**，昭芜活泼跳脱——这些都是她重要的家人。

但浮屠是最特别的。

是它陪着那个小乞丐熬过最冷的冬天，是它在所有人都放弃瑶光时依然相信她，是它用最笨拙的方式给了她一个"家"。

"我们一起变强。

"瑶光握紧浮屠，目光坚定如初，"约定好了。

"山风扬起她的发丝，初锋剑在晨光中泛起寒芒。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逝去的同门——十年间，山门的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些人在除魔时再也没能回来，有些人受不了修行的苦，悄悄下了山。

瑶光常常站在后山的弟子碑前，看着那些被岁月模糊的名字。

"害怕吗？

"伶舟师兄曾问她。

瑶光摇摇头。

她只是觉得，自己得更努力一些才行。

为了那些没能回来的人，也为了还在坚持的人。

——最喜欢的人——瑶光最喜欢的人，是大师姐。

喜欢她练剑时凌厉的剑光，喜欢她除魔时挺拔的背影，也喜欢她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点点温柔。

比如现在——璇玑站在山巅，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瑶光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旁，不敢靠得太近，却又舍不得离得太远。

"师姐，在看什么？

""未来。

"璇玑的回答依旧简洁，可目光却柔和了些许。

瑶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云海翻腾，朝阳初升，万丈金光刺破晨雾，将整个山门染成金色。

她忽然明白，师姐看的不是风景，而是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天地。

"师姐。

"瑶光轻声道，"下次除魔，我还能跟你一起去吗？

"璇玑侧目看她，良久，点了点头。

"好。

"山风拂过，扬起两人的发丝。

瑶光悄悄往师姐身边挪了半步，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松雪香。

十年光阴很长，长到足够一个小孩长成少女。

十年光阴也很短，短到她看向师姐的目光，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