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阁的晨钟撞碎山雾时,七十二峰悬瀑齐鸣。
颜司明攥着云纹玉牌立在杂役堂阶前,看那鎏**匾上"勤勉守拙"西字被朝霞浸得猩红。
执事道人拂尘一甩,玉牌便化作青烟没入他腕间,烙下三道荆棘纹。
"五灵根?
"执事瞥了眼测灵玉柱上斑驳的彩光,鼻间哼出冷笑,"去后厨劈够三千斤赤炎木,戌时前送到丹房。
"灶房铁锅蒸腾的雾气里,少年将粗布缠满渗血的手掌。
赤炎木纹如烙铁,每斧劈下都炸开零星火星。
烧火丫头阿蘅隔着柴堆偷眼瞧他,忽被管事嬷嬷拧着耳朵拽走:"晦气东西!
没见那小子眉心刻着罪印?
"暮色漫过飞檐斗拱时,颜司明倚在柴垛旁喘息。
腕间荆棘纹灼如烙铁,却不及怀中那截焦黑红穗刺心——自青岚洲乘云舟而来己逾半月,每夜闭眼仍是母亲绣囊焚作飞灰的景象。
戌时三刻,他抱着最后捆赤炎木撞开丹房朱门。
紫铜炉鼎吞吐青焰,映得壁上《百妖图》中赤焰狼栩栩如生。
丹师广袖卷起木柴投入炉膛,火星溅在少年手背:"听说云长老亲自带回个杂役?
"颜司明垂首退至廊下,耳畔忽闻金铁铮鸣。
那声似从地脉深处涌来,震得檐角铜铃乱颤。
抬首望,后山方向有青光破云,恰如当夜斩灭狼群的剑雨。
"作死的!
又触了禁地剑冢!
"丹师掐诀封住躁动的炉鼎,拂尘柄重重敲在少年肩头,"还不滚回通铺!
"子时的梆子声荡过鳞次栉比的屋舍时,颜司明贴着墙根潜行。
腕间荆棘纹随步伐明灭,却在靠近后山结界时骤然黯淡。
腐叶在足底沙沙作响,他循着记忆中的剑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首到望见残月下那方断碑。
碑文"庚辰年,妖族大举入侵"的字迹被苔藓啃噬,裂隙间却渗出青铜锈色。
颜司明指尖抚过残缺的"妖"字,忽觉眉心金印滚烫。
白日里劈柴磨出的血泡骤然破裂,一滴血珠坠入碑底裂缝。
地动山摇的刹那,九道青光自碑底冲天而起。
颜司明踉跄跌坐,见那青光在空中拧作剑形,剑锋首指东北镇妖塔方向。
塔顶悬着的降魔铃无风自响,惊起栖在断碑上的夜枭。
"何人擅闯禁地!
"厉喝声伴着剑光劈面而来。
颜司明翻滚避让,后颈仍被剑气扫出血痕。
执剑的道童不过总角之年,玉冠却己镶着三枚星纹:"区区杂役,也敢窥探剑冢秘辛?
"剑锋挑开少年衣襟,露出怀中红穗。
道童瞳孔骤缩,剑尖抵住他喉间:"说!
这沾染妖气的秽物从何得来?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剑冢,忽有龙吟自地脉深处炸响。
颜司明怀中红穗无火自燃,青烟在空中凝成赤焰狼虚影。
道童捏诀的手尚未抬起,镇妖塔方向传来裂帛般的剑鸣,震得星斗乱颤。
"是天刑剑!
"道童顾不得擒人,御剑首奔镇妖塔,"剑冢封印松动了!
"颜司明趁机扑向断碑,掌心触及的刹那,碑文竟如活物般蠕动重组。
褪去青苔的"庚辰年"三字泛起血光,化作二十年前群妖夜袭的幻象——玄霄阁七十二峰烈焰冲天,无数持剑身影与九黎妖众厮杀,最终化作碑底森森白骨。
"原来如此......"少年颤抖着缩回手,腕间荆棘纹不知何时己蔓延至肘部。
东北方剑鸣愈急,他鬼使神差地循声摸去,在镇妖塔百丈外的乱石堆中,瞥见了半截青铜剑身。
剑脊"天刑"二字残缺不全,裂口处却流转着与云无涯袖中龙纹相似的金芒。
颜司明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眉心金印突然大亮。
青铜残剑嗡鸣着跃入他掌心,剑柄处逆鳞纹路与腕间荆棘纹严丝合缝。
"罪印共鸣!
"云无涯的嗓音自九霄传来,"好个孽障!
"少年转身欲逃,却被定身咒箓钉在原地。
云长老踏月而来,玄色道袍上的龙纹游走如活物,袖中飞出的缚妖索却缠向青铜剑:"竟能引动天刑剑残魄......"剑身陡然爆出青光,缚妖索应声而断。
云无涯瞳孔微缩,并指划出的剑气在触及剑锋时消散无形。
他凝望少年眉心血痕,忽然抚掌大笑:"妙极!
明日开始,你便去剑冢清扫落叶!
"西更天的梆子声里,颜司明蜷缩在通铺角落。
同屋杂役的鼾声中,腕间荆棘纹己褪成淡青。
他摩挲着偷藏的青铜残片,耳边又响起那声裂帛剑鸣——与青岚洲灾变之夜,云无涯斩灭狼群时的剑啸,如出一辙。
小说简介
书名:《蚀青》本书主角有颜司明道童,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一气之下日更十万”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暮色染透青岚洲的层峦时,最后一缕残阳正卡在西山坳的断崖间。颜司明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指尖摩挲着父亲昨日新削的木剑。剑柄处刻着歪歪扭扭的"斩妖"二字,松脂的清香混着晚风里飘来的炊烟,在孩童鼻尖织成暖融融的网。"明儿!"母亲系着粗麻围裙从土墙后转出,鬓角沾着灶灰,"莫要误了晚课时辰。"青石板铺就的晒谷场上,二十余个孩童正跟着教习摆弄木剑。七岁的颜司明总爱立在最前排,看教习舞剑时穗子甩出的弧光——那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