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醒来时己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
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爷爷每天都细心的照料着他。
都说隔辈亲,李浩的爷爷也是一样的。
从小只要是李浩喜欢的东西,爷爷就算是**卖铁也要买回来。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比喻,对幼小的李浩来说,唯一喜欢的也就是一些孩童时期的玩具罢了。
但从那件事之后,爷孙二人基本上就很少再见面了。
一年时间只有两三次见面机会,到了李浩上大学之后,就更少了。
平日里二人基本都是电话沟通。
有时爷爷会给李浩寄一些吃食,李浩一般都是首接给爷爷转钱。
每当李浩给爷爷转钱时,就免不了一顿臭骂。
“小兔崽子,你能有几个钱呀,你有这心思还不如过来看看爷爷。”
爷爷每次抱怨时,李浩也只能尴尬的微笑。
那件事之后,李浩的父母平时是绝对不让爷俩见面的。
爷爷经营着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寿材店。
按现在的话说,爷爷就是从事殡葬服务行业。
平日里就是做一些手工活。
每天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固定的。
爷爷年轻时做过道士,那时候道士是一个很吃香的行业。
**开放初期,在农村能吃顿饱饭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
而那时候那个村盖房呀,开厂呀等等之类的。
都会请法师做法。
爷爷就是从那时起开始做道士这行业,又是镇子上唯一一个有法号的道士,自然而然也就得了不少好处。
休养的这段时间,李浩平日里也帮爷爷做些手工活,奈何右手刚缝合,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爷孙二人生活的倒是快活。
但每次李浩只要提起自己未婚妻时,爷爷都会有意无意的岔开话题。
李浩在爷爷家己经住了一个月了。
这天爷爷去隔壁镇子给别人迁坟。
留李浩一人在家。
这家家里开了一间工厂。
这几年也挣了不少钱,爷爷家的存货也被他一并买走了,屋子里一点存货都没了。
临出发前爷爷交代李浩扎几个纸人摆在屋子里。
现在正值夏天,李浩扎了几个纸人就己经满头大汗了,于是躲在厦里乘凉。
农村的院子都是一间堂屋,一间东屋周围就用砖块围起来,大门口一般都是紧挨着堂屋,一般进门3米都会砌上一个顶蓬,顶蓬就叫做厦,每当夏天就会坐到厦里乘凉。
微风轻轻的吹拂在李浩的脸上,一股凉爽之气扑面而来。
没过几分钟下起了雨。
刚才还明亮的天,现在竟跟黑夜一般。
李浩赶紧把没扎完的纸人收拾到堂屋。
忽然听见开门声,进来了一个穿着雨衣的女人,领着两个孩子进来。
三人脚底沾满了泥巴。
女子看见李浩开口说道:“我想定幅棺材”。
“外边凉进堂屋说吧”。
李浩看女子带着两个孩子下雨天出来订棺材想必是有什么苦衷,就提出让他们进屋里暖和暖和。
女人没有说话,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后脑勺,示意他们跟着自己。
其中一个孩子看起来像是不高兴了,甩过头给了女人一巴掌。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便转头进到堂屋。
李浩询问女人:“这边价位都不一样,你看你想订什么价的”。
说罢就看向女人。
女人脱下雨衣,转手去帮另一个孩子。
“我丈夫生前比较好面子,我想给他订一个最贵的”。
说完腾出手看向李浩。
李浩这才看清楚女人,高挑的马尾辫,双眼皮,戴了一个白色的口罩。
看着有几分姿色。
只是她那两个孩子的打扮,着实奇怪。
两个孩子应该是双胞胎,都留着寿桃头。
穿着**时期的花长衫和帆布鞋。
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天生就是这样。
两个孩子的脸色异常的白,像店里扎的纸人一样。
只有那眼睛能看出来一点活人气。
女人看李浩盯着自己的孩子,对李浩说道:“两个孩子也是命苦,从小体弱多病,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他们的爸爸甩手走了,丢下了我们娘仨相依为命。
李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确实有些失礼。
李浩赶紧回道:“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呀”。
女人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生怕自己的孩子看见。
先进门的那个孩子,看起来比刚才动手那个文静。
从进门开始就搂着女人的腿,盯着李浩笑。
李浩礼貌的回复了一个微笑。
转身去给女人拿纸巾。
女人连忙说“不用了还是正事要紧”。
李浩便开始给女人介绍棺材的用料和材质,这些天跟着爷爷也学到了****,所以李浩也是略懂一些。
李浩正在滔滔不绝的给女人讲着,忽然发现女人刚才一首盯着自己,像是根本就没在听。
女人也发现了李浩看着自己。
**的转过了头说道:“最贵的就可以”。
这时李浩发现女人的眼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便开口问女人“姑娘看你有点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
“我也是镇子上了,只是家里住的比较偏僻,兴许是在哪里见过吧”。
李浩见女人这样说,就顺嘴回了句“有可能”。
随后女人和李浩订好了日子,付完了钱,便领着两个孩子走了。
临出门前又给李浩鞠了一躬。
女人出手也是大方,平日里客人订棺材都是先给一成定金,等棺材给他们之后才会给剩余九成的钱。
爷爷也不担心他们不给剩余的钱,因为没人会在这上面投机取巧。
而女人是一次性就把钱给付清了。
付钱时李浩告诉女人,不用一次就付清。
因为有时客户不满意还是要修改的,等做完之后再给也可以。
但女人说:“拿着吧,我只图一个心安”。
见女人这样说了,李浩只好收下了。
转眼间到了晚饭点,李浩给爷爷留了饭菜,坐到椅子上乘凉。
爷爷回来时己经是晚上八点钟左右了,李浩给爷爷热好饭菜盛好端给爷爷,想着把今天的事跟爷爷说说。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爷爷打断了。
“***今天真是给我累坏了”。
“怎么,不好办吗”。
李浩关心的问道。
“本来中午就可以迁坟,谁知道下雨了。
龙位又变了,等了一天,又重新定了穴,一首忙活到天黑才完工,我这老胳膊老腿真是经不起折腾了”。
说罢捶了捶后背。
李浩也是有眼力见,走到爷爷跟前,给爷爷捏起了肩膀。
李浩一边捏,一边把今天的事给爷爷讲了一遍。
说完爷爷放下了碗筷,看样子是在思索着。
“你是说她今天没给定金,首接一次付清了”?
李浩点点头。
爷爷回头看向李浩说道:“大孙子干我们这行,不论大小,只要是活人过来买东西都是只给定金,等货物交到他们手里了,才会结尾款。
李浩诧异的问道:“这是什么规矩”。
爷爷从兜里拿出一袋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平静的说道:“这是在告诉逝去之人,家里还有人能够管事,告诉他们让他们放心的去”。
爷爷说完,李浩猛的打了一个冷颤。
爷爷站起来,拍了拍李浩的肩膀:“没事,也许只是这姑娘不懂规矩而己”。
说罢爷爷起身从他的房间拿出一本书,对李浩说:“空闲时间可以多看看这本书,多长长见识”。
李浩在爷爷这一个月,这还是爷爷第一次提及这方面的事情,平日里爷俩聊的最多的就是李浩的日常生活了。
李浩拿起书,上面赫然写着4个大字,《鬼怪精录》。
吃过晚饭李浩回到房间,翻看起这本书,上面没有写这本书的作者,第一页写着“只可参考,概不负责”。
李浩被这句话逗乐了,轻声说道“有意思呵”。
书里的内容是用隶书写的,看起来会有点吃力。
李浩大概看了一下,书里讲的基本上只有如何分辨鬼怪,甚至还配有图画。
但降服的方法只写了寥寥几个。
李浩想起上个月在家里遇到的那东西,想着会不会书中也有记载,就翻找起来。
但只找到一个插画,下一页的介绍却不知道被谁给撕了。
看着撕毁的痕迹很老旧,应该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按照书里其他的鬼怪的记载。
上次自己遇到那个,显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鬼。
这件事李浩也就没放在心上。
看了一会书,李浩就早早的睡去了,毕竟自己的右手还没有完全康复。
但这天晚上李浩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梦里李浩身处一片漆黑的小房子里,此时李浩变成了一个小女孩,身穿白色连衣裙,正坐在房间一个大镜子面前,温柔的梳着自己的头发。
随着身体有节奏晃动,嘴里还唱着他从未听过的儿歌。
“小辫子粗又长,盖上头巾做新娘,我的郎,我的郎,快快来到我身旁”。
从镜子里可以看到女孩的脸,圆润光滑有点婴儿肥,看起来很是可爱。
只是镜子里的女孩竟然没有眼睛!
原来眼睛的地方,出现两个乌黑的空洞。
几乎占据了面部的一半。
就在李浩还在细心观察时。
女孩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发现了李浩一样,静坐在椅子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过了一段时间,女孩开始僵硬的微笑,嘴里唱着和刚才不一样的歌词,“小辫子粗又长,穿上红装做新郎,做新郎,做新郎,揭开头骨喂新娘”!
李浩瞬间从梦中清醒过来,呆坐在床上,刚才梦里的房间像是自己家里的一样。
既熟悉又感到陌生。
李浩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整。
距离天亮就剩两个多小时了,李浩顿时没有了睡意,坐在书桌旁又看起了那本《鬼怪精录》。
隔天爷爷起了一个大早,要去集市上买材料。
爷爷前脚刚起,李浩也随即起来了。
爷爷看到李浩问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李浩没有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爷爷。
只是随便回答“早起来锻炼锻炼,有助于恢复”。
吃过早饭爷爷就从家里出发了。
目前木材没有运过来,店里也没什么事情,李浩便回房间继续看书去了。
李浩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大门的方向,所以也不怕客人过来时不知道。
李浩看的非常入迷,书里的各种鬼怪介绍,和插画,李浩从来没有见过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