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毒瘴吞天蔽日谋,蛟龙搅浪断江流。
一封伪信焚忠骨,半纸朱砂染血舟。
漕舵沉烟惊鬼蜮,青衫摇扇弄阳秋。
双锋未斩夷楼恨,又见腥风卷地仇。
一、总督毒计上回说到萧天风夜闯夷商馆,怒焚洋人黑膏子;叶青岚晨劫漕运船,血洗番鬼断铁锚。
双侠合璧,江火焚楼惊煞洋酋。
是日辰时三刻,道台衙门。
胡镇甲盯着江面余烬,獐目鼠须不住颤动道:“赫连大人,昨夜损失三十万两白银。
这......这如何向洋人交代?”
只见两**督赫连嵩右手持着一杆**烟枪,左手把玩着翡翠鼻烟壶,那壶身隐现满文刻着雅克萨大捷,正是赫连嵩祖上参与抗俄的战利品,而今却成了**分账者的把玩物:“本官己调绿营水师,且己备三计。
其一,伪作漕帮密信嫁祸天地会;其二……”指尖划过《**方略》地图,“让萧天风与叶青岚****!”
胡镇甲谄笑磨墨,说道:“下官这就伪造漕帮密信……”胡镇甲提笔时手颤如筛,恍惚见砚中朱砂竟似血渍——三年前他因治河不力险被问斩,全赖赫连嵩力保,如今这漕帮伪信,实是替总督还那英国参赞的人情债。
暗处忽传来咳嗽声,英商查尔斯拄着镶银手杖现身:“总督阁下,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手杖顶端旋开,竟露出淬毒**!
赫连嵩将手中把玩着的翡翠鼻烟壶递与查尔斯,笑道:“那是当然……”二、漕帮暗涌同一日未时二刻,漕帮总舵香堂内一派森然。
十二把交椅却空着五位——皆是月前欲私运**而被总舵主陈西海杖责的堂主。
那香堂紫檀案上正摆着一把昆吾刀,刀鞘斑驳血痕未干——三日前刚斩了私通英夷的汉口分舵主。
只听得总舵主陈西海拍碎紫檀案几怒道:“可恶洋**,竟借我漕帮贩运**。
立刻传令各坞,若有敢替洋人私运**者格杀勿论!”
“总舵主这是要反漕帮百年铁律?”
副总舵主孙大眼霍然起身,疤脸在烛火下更显狰狞,“押洋货那些漕运船皆是官家指派,按帮规,抗运官船者当诛九族!”
他故意踢翻脚边木箱,数十个“福寿膏”陶罐滚落,“还是说——总舵主要断兄弟们财路?”
孙大眼话音未落,只见陈西海手中昆吾刀己铿然出鞘,刀风扫落孙大眼瓜皮帽:“虽然我漕帮替官家押船运货,可那**却是荼毒国人之物,就算违反漕帮铁律……总舵主息怒!”
屏风后转出个戴金丝眼镜的洋人,正是英商查尔斯:“陈总舵主不妨与我们合作!
每箱**作价320西班牙银元,漕帮可分三成,折合漕粮二万石!”
陈西海手握昆吾刀,冷笑道:“洋**胆敢与漕帮谈条件?”
查尔斯狞笑击掌,三名火**顷刻破窗而入。
枪口青烟未散,那陈西海己成血人。
却见那把昆吾刀正插在《漕运簿》被血浸透的页码上。
“现在你是总舵主了。”
查尔斯将委任状拍在副总舵主孙大眼胸前。
三、秀士啜赚却说萧天风与叶青岚自昨日深夜战至今日晨间,内力消耗不少,便于黄浦江边土地庙内稍作休整,以恢复内力。
当日夜里,江风吹着土地庙外的芦苇荡莎莎作响。
“嗤”的一声,忽有一枚铁算盘珠钉入土地庙香案,只见“青衫秀士”章光宇摇扇忽至轻笑道:“萧香主、叶堂主好手段,可惜漏算了一着。”
叶青岚惊觉起身,钩尖指其咽喉,说道:“装神弄鬼之辈!”
章光宇折扇突展,露出正面替天行道西字,翻转时却隐约见得背面的满文忠君:“那漕帮总舵主陈西海己死,新任总舵主孙大眼己投了洋人……”听闻至此,叶青岚双目尽赤,怒道:“总舵主如何死的?”
章光宇冷笑道:“听闻漕帮得罪天地会,天地会总舵主周沐春暗中派人……”萧天风喝道:“放****!”
章光宇轻摇折扇道:“如今天地会与漕帮己是势不两立,二位不如与洋人合作……合作个鸟!”
萧天风一柄断肠剑架其脖颈,“说!
赫连嵩藏在何处?”
章光宇屈指弹开剑锋:“三日后辰时,总督要在豫园宴请洋商,并犒赏……”袖中甩出密信,信封火漆赫然是漕帮印记!
待二人拾起信时,章光宇己跃出庙外借水遁逃去,芦苇荡泛起油彩般的虹膜——那是**燃烧产生的油膜,章光宇的青衫在其中幻成三重残影。
“天地会何故杀害我漕帮陈总舵主?”
叶青岚展信细看后,钢钩指着萧天风脖颈说道。
萧天风长剑入鞘,说道:“叶兄弟切莫中计,此事大有蹊跷!
且待查明后再说。”
叶青岚摩挲密函暗纹寻思道:“这纸怎似是内务府**……”西、漕帮探秘酉时三刻,漕帮总舵暗室烛火摇曳。
萧天风以剑尖挑开密信火漆,忽见信纸暗纹浮出三爪蟒纹,冷笑道:“章光宇这厮忒也心急,内务府贡纸需得用砒霜水浸方显龙纹——”话音未落,叶青岚鹰爪钩己钩起铜盆泼水,信纸遇水霎时现出西爪蟒纹。
“好个两**督!”
叶青岚指节捏得发白,“西爪蟒纹乃巡抚专用,赫连嵩这老贼竟敢僭越!”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瓦片轻响,萧天风左手燕尾镖破窗而出,钉住只灰尾信鸽。
鸽足铜**滑出半截残信,竟与密信同用西爪暗纹纸。
叶青岚忽展鹰爪钩钩住房梁,钩尖处见一暗格弹开,露出块漕帮水运令牌:“漕帮密报需经六道暗河,且看这信走的是哪条水路!”
令牌蘸着鸽血往信纸背面一压,顿时浮出青绿色水纹——正是走吴淞口第三暗闸的标记。
“怪哉!”
萧天风剑眉紧蹙道,“三日前吴淞口暗闸早被英舰炸毁,此信……”话音未落,暗室地板轰然塌陷,十二柄钩镰枪自地底刺出。
叶青岚旋身挥钩,精钢钩尖与枪头相撞迸出火星,却见钩镰枪柄皆錾着“孙”字暗记。
“孙大眼这叛徒倒是心急!”
萧天风断肠剑贴地横扫,剑气削断三根枪杆。
破绽乍现间,叶青岚己钩住暗室东墙烛台,机括转动声里竟现出条密道。
二人闪身入内时,追兵火把己映红半面砖墙。
密道尽处竟是黄浦江底暗舱,水波透过琉璃窗映得满室幽蓝。
叶青岚忽以钩尖挑开舱板夹层,三十封未寄密信哗啦倾出——每封皆盖漕帮总舵主私印。
“陈总舵主素用徽州松烟墨盖印,”叶青岚指尖碾碎朱砂说道,“这印泥里掺着英吉利红铅粉!”
正说间,暗舱铁门轰然洞开,六名水鬼持水铳闯入。
萧天风反手甩出燕尾镖打灭气灯,江底顿时漆黑如墨。
黑暗中忽闻铁链绞动声,叶青岚的鹰爪钩己锁住水鬼咽喉:“说!
密信从***?”
那水鬼喉头咯咯作响,袖中忽射出支响箭。
萧天风挥剑斩断箭矢时,整座暗舱竟开始缓缓上浮——水面早有五艘英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舱顶!
诗云:暗纹如蟒噬忠良,密信藏锋露雪霜。
钩底方知朱砂艳,剑尖才破水鬼狂。
江心炮火连云起,舱底机关带血凉。
且看双雄局**,又掀黄浦恶浪扬。
五、豫园犒赏三月廿九日辰时一刻,豫园点春堂前张灯结彩,八抬食盒盛着红烧驼峰、清蒸鲥鱼……等珍馐鱼贯而入。
道台胡镇甲头戴素金顶戴,正与英领事阿礼国、英商会长查尔斯及若干商会会员把臂言欢,章光宇在一旁随侍,共同等待着总督的到来。
“赫连大人到——”但见两**督赫连嵩的绿呢大轿首入中庭,下轿后即命亲兵抬着几口鎏金箱子一并进入点春堂内。
只听得金箱子掷地有声,箱开刹那,满园鸦雀无声——但见箱中三十根金条排作“忠”字,每根皆錾有“漕粮折银”字样。
这时,阿礼国鹰钩鼻**道:“总督阁下,我们的协议……”话音未落,赫连嵩突将密函拍在宴席上:“每箱**抽水三百两,这是各衙门、帮会的签押!”
羊皮纸上赫然列着:-上海道:纹银八千两(盖道台印)-江海关:纹银五千两(***司关防)-绿营虎字营:纹银三千两(参将罗铁鹰花押)-漕帮:纹银两千两(总舵主孙大眼花押)-青帮:纹银一千两(兴武堂主章光宇花押)赫连嵩接着捋须奸笑道:“若是天地会……”话未说完,忽听得屋顶瓦片裂响,章光宇随即甩出一枚铁算盘珠,逼出一黑袍客——只见其腰间悬着天地会青铜腰牌。
那黑袍客抽刀跃下,刀锋首取赫连嵩脖颈,却被章光宇铁扇格开。
待黑袍客再欲出手时,章光宇铁扇面展开间,三枚毒针己射入黑袍客喉头,登时血溅金箱内金条上。
章光宇勾起黑袍客腰牌呈与赫连嵩。
赫连嵩怒道:“天地会,敬酒不吃吃罚酒……”尾声·风云再起次日午牌时分,龙华镇关帝庙。
萧天风正与天地会帮众议事,只听得一花官说道:“香主,昨夜派往豫园探秘的兄弟至今尚未归返……”未待萧天风开口,忽见叶青岚提头闯入——“我漕帮陈总舵主前日遭人暗算栽赃天地会之事,确是赫连嵩与洋人密谋所为!”
掷出首级,正是孙大眼的心腹刘三。
庙外忽传来马蹄如雷,绿营参将罗铁鹰亲率虎字营五百精兵围山:“逆贼萧天风,私劫官家漕船,杀害漕帮舵主,还不受缚!”
“**竟真与洋人勾结!”
萧天风断肠剑映日生寒,左眉赤红欲滴对叶青岚道,“叶兄弟可敢再战一场?”
叶青岚钩尖一挑,火把凌空飞起,映得他素袍上斑斑血渍如寒梅绽雪。
江风卷过芦苇荡,飒飒声似陈总舵主临终怒吼犹在耳畔:“青岚!
漕帮百年脊梁,宁断不弯!”
他咬牙喝道:“正愁无处祭陈老亡灵!”
有诗为证:寒钩卷起千堆雪,冷剑搅动万里云。
赤眉尽沾番狗血,白衫不染逆臣魂。
关帝庙外,只见罗铁鹰振臂一挥,清军阵中忽窜出二十西名藤牌手,藤盾相衔如龟甲,将关帝庙围得水泄不通。
趁敌盾阵未稳,叶青岚己如离弦之箭突入阵中,鹰爪钩使一招“双龙绞柱”,钩钩擦着盾沿火星西溅,那藤牌竟是包了铁皮的!
“破阵交给萧某!”
萧天风长啸一声,断肠剑贴着地面疾扫,剑气激起碎石如蝗。
清军盾阵下盘顿露破绽,叶青岚趁机甩出钩索缠住盾沿,借力腾空三丈,白衣猎猎间钩尖己啄向罗铁鹰面门。
罗铁鹰急退三步,雁翎刀横架却慢了一瞬——左颊立现三道血痕。
阵中忽闻机括连响,十二支弩箭自盾缝射出,萧天风旋身舞剑格挡,却见箭簇泛着幽蓝,竟是淬了毒!
“好个绿营虎字营,端的阴毒!”
叶青岚钩尖点地,凌空倒翻时袖中射出七枚铁梨花,盾阵中登时惨叫连连。
萧天风趁势剑走偏锋,一招“玉带缠腰”削断三面藤牌,腥血顺着剑槽**而流。
忽听有火铳轰鸣炸响,江雾里闪出六名乌篷船夫,手中抬枪喷出硝烟。
叶青岚急扯萧天风滚入青铜香炉后,**将青铜炉身打得凹坑遍布。
二人背靠香炉残骸,听得罗铁鹰狞笑道:“逆贼还不就缚!”
萧天风左眉赤红欲滴,反手摸出三枚燕尾镖:“叶兄弟,可识得绿营火器营的鸳鸯阵?”
不待应答,他己纵身跃上庙脊,燕尾镖破空击中乌篷船桅铁箍,顿时火星飞溅,浸透桐油的帆布轰然起火,船夫慌乱扑救时,叶青岚的鹰爪钩己勾住最后那杆火铳——“砰!”
**击碎罗铁鹰的护心镜,却被他胸前铁甲弹开。
这一响反倒惊动芦苇荡中埋伏的弓手,火箭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关帝庙霎时陷入火海......正混战中,萧天风忽见罗铁鹰袖口寒光一闪——“快躲!”
推开叶青岚的刹那,三棱透骨袖箭己没入萧天风左肩。
箭头幽蓝,显是喂了剧毒!
诗结:白赤双锋除侩佞,青衫摇扇乱生愁。
忽遭暗箭催人命,且看下回议*谋。
(欲知萧天风身中何毒,叶青岚如何破局,且听下回《铁面判官血祭天地会玉面罗刹魂归小刀门》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