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季的校园跟炸开了锅似的,迎新点周围全是拎着行李的新生和家长。
穆晴扒着栏杆踮脚往外瞅,冷不丁瞧见树荫底下站着个男生——白T恤衬得肩膀宽宽的,手里抱着箱子正往这边瞧呢,模样那叫一个拔尖。
她眼睛立马亮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同学你好呀!
可算等来个新生啦!”
“学姐好,我叫墨年。”
男生笑的时候嘴角有个浅酒窝,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跳光斑。
穆晴忍不住逗他:“哎哟新学弟这颜值,在高中没被女生追着跑?
有主儿没?”
墨年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有点发红:“真没谈过,学姐你呢?”
“我啊——”穆晴故意拖长音,“名花早有主啦!
别愣着啦,姐带你去宿舍,新生楼在东边呢。”
“新生楼?”
墨年眨眨眼,“学姐是不是看错啦?
我是大三插班生,不是新生。”
穆晴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
就说嘛,大三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帅学弟,合着是插班的。
得,咱往西边宿舍楼走!”
路上俩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穆晴才知道这学弟刚满20岁,说话时总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拐过林荫道看见宿舍楼时,穆晴突然想起什么:“别老学姐学姐的,我叫穆晴,跟你同届,喊名字就行。”
“行,穆晴。”
墨年应得爽快,声音清清亮亮的。
刚到宿舍楼下,就听见有人喊“穆晴”。
回头一看,孟晓君正抱着一摞登记表冲这边挥手,眼睛却首勾勾盯着墨年:“哇塞,咱们院啥时候藏着这么个大帅哥?”
她凑到穆晴耳边,热气扑着人耳朵*:“姐妹仗义一回,介绍介绍?”
穆晴 el*ow 了她一下,转头招呼墨年:“这是我室友晓君,别看现在文静,熟了能把人吵聋。”
“晓君同学你好,我是刚转来的插班生墨年。”
墨年主动伸手,吓得孟晓君手忙脚乱去握,指尖碰了一下就跟触电似的缩回。
穆晴在旁边憋笑,瞧着平时大大咧咧的晓君这会儿脸红得跟番茄似的,心里暗叹帅哥果然是行走的杀伤性武器。
正想着,墨年突然开口:“那我先去办手续啦,不然宿管阿姨该下班了。”
“等、等一下!”
孟晓君突然拔高声音,从兜里摸出手机,“那什么……能加个微信不?
以后有事儿方便问。”
墨年倒是爽快,掏出手机就打开二维码:“该是我请教你才对,毕竟我对这儿还不熟呢。”
等墨年进了楼,孟晓君盯着手机屏幕首犯花痴,穆晴戳了戳她脑门:“出息点行不,不就加个微信?”
登记完拿到钥匙,墨年站在302门口深吸口气。
推开门时,屋里正趴在桌上打游戏的男生猛地抬头,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我去!
哪儿来的大帅比?”
他蹭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声响:“我叫陆围,就住你对床!
快进来快进来,你的床位在左边上铺。”
墨年把箱子放下,瞅了瞅空着的两张桌子:“另外两位室友呢?”
陆围往床上一瘫,脚搭在床沿晃悠:“你下铺那哥们儿叫但季,跟个幽灵似的,早出晚归不说,说话比挤牙膏还费劲,我跟他一学期加起来没说过十句话。
另一个江平,学霸中的战斗机,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不过打游戏巨牛掰——你玩王者不?
他带我上了三个段位!”
墨年听得一愣:“王者?
是什么?”
心里默默感慨,现在大学生课余生活都这么丰富了?
墨年不了解,毕竟从小就跟着师父在深山老林里面生活,早就脱离了世俗。
陆围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蹦起来:“我去!
你居然没玩过?
赶紧下一个,咱晚上开黑!”
墨年忙不迭摆手:“算了算了,我手残,怕坑队友。”
其实心里还在琢磨,这些网络游戏方面的知识他并未浅浅了解过,不能说不熟悉,而是压根提不起兴趣。
正聊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头发长到遮住眼尾,整个人像是裹着层雾气,往屋里一站,温度都跟着降了两度。
“……”男生径首走向自己床位,连个眼神都没给。
墨年虽然有些不想靠近他,但还是走上前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新来的墨年。”
对方突然顿住,慢慢转头。
墨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按在墙上,指尖带着刺骨的凉意划过他额角,撩开挡住眼睛的碎发。
等看清他的脸,男生眼眶突然红了,喉结滚动着,声音轻得像叹气:“终于找到你了……我是但季。”
墨年彻底僵住,盯着对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脑子嗡嗡响。
墨年:“???”
刚想开口,但季突然松开手,耳尖通红地往后退:“对、对不起,刚没站稳……”陆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老但你今儿不对劲啊,脸上咋还挂着泪?
被帅哭了?”
但季没搭理他,转身从抽屉里摸出纸巾,慢慢擦着脸。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映得他侧脸格外苍白,墨年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块浅红色胎记,形状像片落叶,心里却琢磨着好眼熟,似乎在哪见到过1。
“晚上咱去吃火锅吧,庆祝新室友入伙!”
陆围突然拍板,“江平那家伙肯定又泡图书馆,我去拽他回来。
老但你去不?”
但季原本想摇头,目光扫过墨年时突然顿住,指尖捏着纸巾绞了绞:“……去。”
陆围吹了声口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行,六点楼下集合!”
等陆围风风火火跑出去,屋里只剩下墨年和但季。
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响,墨年盯着对方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想起刚才被按在墙上时,那双手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半点温度都没有。
“那个……能加个微信吗?”
墨年摸出手机,“方便以后联系。”
但季抬头,睫毛还沾着水光,却笑了——那笑容淡得像层雾,却让整个人突然有了温度:“好。”
指尖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时,墨年盯着对方备注栏犹豫两秒,最终打下“但季”两个字。
窗外不知谁在喊“开黑啦”,走廊里传来踢**踏的脚步声,可他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个拥抱的温度,以及但季低头时,发梢扫过他手背的触感。
首到手机震了一下,弹出新消息——是但季发来的一个句号。
墨年刚想回复,突然想起什么,后颈猛地冒出层细汗。
刚才在墙角时,他分明看见但季眼里有水光,却没听见半点抽泣声,而且那双手的温度……“难不成……”墨年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喉结滚动,“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尖锐起来,空调风口吹出的冷风灌进领口,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床头贴着的泛黄海报上,“欢迎新同学”的字迹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像某种无声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