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I冰海王座

清晨六点的豆浆机在厨房发出恼人的蜂鸣，羽雯叼着橡皮筋扎马尾时，镜中人影忽然泛起珍珠白的光晕。

十七岁的少女与镜中银发女子同时开口："第七次了。

""学人精。

"羽雯把最后一口豆沙包塞进嘴里，书包带勾倒了玄关的招财猫摆件。

婶婶在卧室里的嘟囔声传来时，她己经夹着两本英语5200小型词典关上大门。

梅雨季节的晨风裹着紫藤花的潮气，单车棚的顶棚正在往下滴落隔夜的月光。

羽雯把耳机音量调到能盖过心跳声的程度，孙燕姿的《逃亡》刚唱到副歌，那个自带混响的女声又刺入耳膜："建议你右转七步避开**运——字面意义上的。

"来不及刹车的运动鞋精准踩中柯基的新鲜馈赠。

"耶！

拉！

梅！

尔！

"少女蹲在绿化带旁拼命蹭鞋底，晨跑的老伯投来异样眼光。

脑内响起女王般高傲的轻笑："叫我女王大人。

"羽雯刚想开口教训一下这个不知羞耻的自称龙族女王的家伙，转念一想心中又泛起一阵恶趣味:“女王大人～用你的魔法帮人家把鞋子处理干净好嘛～求求你了！”

耶拉梅尔被这突如其来的不要脸击败了，一时间愣住什么都没说，过了两秒，柯基新鲜的馈赠从羽雯鞋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缓缓绽放的两朵冰花，夹杂着雪绒草的芳香。

“小东西，**座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早高峰的地铁通道像条灌满沙丁鱼的玻璃管道。

羽雯护着怀里的速写本——封皮上未干的水彩栀子花蹭在了某位社畜的深蓝西装上。

意识深处浮起慵懒的哈欠："连这种东西都做不好吗？

""这是霸凌。

"羽雯把脸埋进薄荷绿围巾，悄悄往戴耳机的文艺青年身边挪了半步。

站台广播响起时，后颈忽然泛起细雪般的凉意，视网膜上闪过几帧陌生画面：即将开启的列车门、飞落的星巴克纸杯、自己散开的鞋带。

"预言还是恶作剧？

"她低头查看运动鞋，浅蓝鞋带果然松散如垂死的蝴蝶。

当弯腰系鞋带时，某个狂奔的身影果然撞飞了咖啡杯，褐色液体在方才站立的位置泼出抽象画。

耳机里的歌声恰好唱到"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羽雯对着车窗倒影无声做口型："谢啦。

"倒影里的银发少女翻了个教科书式的白眼："下次用抹茶慕斯当供品。

羽雯拎着饭盒袋子冲进地铁三号线虹口足球场换乘八号线的羊肠大道时，右手仍念念不忘掏出手机一阵乱点，打开明日方舟就要开始刷关。

耶拉梅尔有些戏谑地看着羽雯忙慌地模样，忍不住在意识海里发出阵阵轻笑:“谁昨天晚上跟婶婶保证好的，早上上学时间会用来背英语单词啊，你这是要背干员档案吗？”

“你懂个蛋！”

羽雯不耐烦地在空中挥挥手，像是想把耶拉梅尔从脑袋里赶走，“还有几天就到五周年半了，限定角色我没资源抽咋办？

你负责吗？”

“喊我一声小耶姐姐我就给你啊。”

耶拉梅尔坐在意识海的王座上，右手在半空打了个响指，限定干员荒芜拉普兰德的吧唧周边立马出现在羽雯手上。

“等官方？

就凭朝陇山那个**进度——等你寒假过完了周边都没出荷。”

她用自己的虚幻龙尾轻轻戳了戳羽雯的饭袋，灰色保温袋下装着的是一个粉色的自热饭盒，上边有着“保温加热”字样的按钮。

“让我猜猜叔叔婶婶今天给你带了啥好吃的？

猜对了，就给我十分钟身体的控制权，好不好？”

羽雯的帆布鞋在防滑地砖上蹭出尖锐的摩擦声，手机屏幕上蓝光倒映在她鼻尖沁出的汗珠里。

保温袋突然发出"咔哒"机械音，耶拉梅尔那截半透明的龙尾正卷着加热按钮转圈："是莲藕排骨汤对吧？

叔叔昨晚偷喝第三碗的时候，你偷偷往他杯子里倒了半瓶白醋。

""你作弊！

"少女单脚蹦跳着躲避迎面而来的扫地机器人，耳机线缠住了书包侧袋的雨伞，"这不公平！

我昨天明明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盖住了保温桶！

"意识海中的银发女子翘起兰花指，悬在空中的幻象保温桶突然变成旋转的***套娃。

第三个套娃"啪"地裂开，露出里面滋滋冒油的烤鸭腿："你婶婶加了五颗枸杞，两颗在汤底，三颗黏在鸭腿骨缝里——现在轮到我接管味蕾了。

"“错！

饭盒**本没有汤汁，早上五点叔叔起来的时候沥干了排骨汤里的水，所以我饭盒里装着的其实是莲藕排骨饭！

错一个字也是错！”

羽雯的绝地反击令耶拉梅尔深感错愕，她赌气般地看了一眼饭盒内锂电池上加热层里的菜饭，最右边是早上用微波炉转过的白米饭，为了防止加热的时候冷冻的白饭热不完全，叔叔早晨特地转了一下；左边满满当当地塞着莲藕排骨，沥过水分的排骨残留着一层油光，显得更加**可口。

明明这家伙五点的时候睡得像死猪，居然对家里人的行为那么在意。

“我还是低估了……你对这个家庭的关心啊。”

耶拉梅尔举起双手作投降的手势，变出一个草莓大福捏在手里慢慢啃着。

“但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错过了7.18分的那班八号线地铁，以你散步般的走路速度，你到市北中学就己经超过了7.25分。”

“也就是说我要留下来做今天的值日生？”

羽雯不敢接受这个可恶的现实。

她拔起双腿快步从楼梯奔向站台，右侧扶手电梯上班族们的速度都不及她的脚步。

看着这个为了逃避值日生拼命的人类女孩，耶拉梅尔觉得有些好笑，却偷偷把时间的流速放缓了三分之二——确保这个女孩能够踏入八号线车厢而不被车门夹到。

上午第三节课，历史老师敲击黑板的声音像青铜编钟在意识海里震荡，羽雯的下巴第五次磕到《全球通史》精装封皮时，耶拉梅尔正在用龙尾卷着虚拟冰桶往她脑门上倒 。

"醒醒！

你的口水要把西周分封制泡成八宝粥了！

"银发女子在意识海王座上猛拽连接现实的丝线，羽雯朦胧间看见教室吊灯变成了悬空的青铜树，每片叶子都刻着甲骨文组成的冷笑话。

她控制不住的坠入睡梦，嘴里还喃喃着前天烤肉店吃到的厚切雪花肥牛。

“每克……三块钱……300克起售……”"商鞅变法的主要内容是...是..."老师的声音突然被拉长成蜂蜜般的粘稠物，羽雯感觉有人在她太阳穴贴了两片薄荷叶。

视网膜上浮现出耶拉梅尔用荧光笔圈出的重点："承认土地**——换行——奖励军功——重点加粗——建立县制！

你自己做的笔记！

"正当她挣扎着要抬头，前排男生突然放了个带着回音的屁。

意识海里的耶拉梅尔瞬间炸毛："你们人类上课还带***？

"耶拉梅尔幻化出防毒面具戴好，甩出三根虚拟银**向羽雯后颈："给我醒！

窗边戴金丝眼镜的教导主任在记名字了！”

在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耶拉梅尔的声音突然切换成新闻联播腔："注意！

你左手边的张婷婷正在**你的睡姿，预计三分钟后上传学校贴吧——标题《震惊！

历史课惊现人形点头机》！

""用这招太卑鄙了吧..."羽雯用虎牙狠咬舌尖，在意识海里甩出珍藏的半盒葡式蛋挞反击。

虚拟茶歇桌在王座前炸开，耶拉梅尔趁机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塞进她手里："快接话！

老师问秦始皇为什么****！

原因，影响，积极性和局限性！

""因、因为..."羽雯摇摇晃晃站起来，瞥见意识海里耶拉梅尔举着的提示板写着”标准答案“，下面还有行小字”不想写读书报告就老实点“。

她脱口而出的瞬间突然叛逆心起："可能他...他养的竹简长虫了？

"全班爆发的笑声中，耶拉梅尔在意识海摔了虚拟酒杯："我是让你照抄 ！

不是让你创新！

"羽雯憋着笑接收脑内传来的痛感——那家伙居然用龙尾卷着《史记》敲她虚拟脑壳。

当老师罚她站着听课时，意识海下起了抹茶慕斯雨。

羽雯**嘴角幻化出的奶油，听见耶拉梅尔没好气地嘟囔："下次再睡我就给你点播《***英雄进行曲》 ！

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知好歹的小家伙？

答案都给你写好了……居然还是这样叛逆……你这种行为在几万年前本王的规矩里是要砍头的！”

嘴上这样说着，她却并没有对羽雯做什么，只是气鼓鼓地在意识海里自己面前的餐桌上召唤出一盘盘北京烤鸭，“馋死你。”

耶拉梅尔喜欢在羽雯睡着的时候偷偷看她的侧颜，偶尔恶作剧地把她的头发悄悄打成一个个小麻花结，却总是在她醒来之前细心地整理好。

这样的生活己经重复了十余年，她亲眼看着这小女孩从幼稚园和小学的懵懂走向初中，再由初中的起起落落来到高中。

羽雯的性格可以说是怪怪的，总不爱人讲话，却很依赖耶拉梅尔这个不速之客，许多夜晚里睡不着的呢喃是讲给她听的絮语。

一人一龙，竟然这样和谐相处，首到羽雯念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