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整个黑云压城的江城撕成碎片。
废弃的化工厂内,积水没过脚踝,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和铁锈气息。林萧靠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柱后,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丝暗红的血迹。他手中的那把唐刀已经卷刃,刀身布满裂痕,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那是赵天霸,江城地下世界的帝王,也是三天前逼死林萧父亲的罪魁祸首。此刻,赵天霸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哪怕在这种泥泞不堪的环境中,他的皮鞋依旧一尘不染。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蝼蚁。
“林萧,你逃不掉的。”赵天霸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你父亲欠我的钱,连本带利,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你以为拿着这点破烂玩意儿就能翻天?”
林萧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一声:“赵天霸,你错了。我父亲欠你的,我林萧这辈子都不会还。因为有些东西,比命更重,比钱更贵。”
“哦?比命重?”赵天霸挑眉,似乎觉得有趣,“那你说说,是什么?”
“尊严。”林萧缓缓站直身体,尽管双腿在颤抖,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还有,公道。”
赵天霸嗤笑一声,随手将金币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公道?在这江城,拳头就是公道。你以为你那些所谓的兄弟,那些正义的律师,能挡得住我赵家的铁拳?林萧,你太天真了。你之所以活到现在,不过是我心情好,想看看你绝望的样子有多精彩。”
说着,赵天霸打了个响指。四周阴影中,数十名手持电击棍和砍刀的打手缓缓走出,将林萧围在中间。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滴在冰冷的刀锋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萧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潮湿的泥土味。他的脑海中闪过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是一种不甘,也是一种托付。他握紧了手中的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动手。”赵天霸冷冷下令。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林萧没有退。相反,他向前踏出一步,眼神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凶狠。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落魄的复仇者,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第一刀挥来,林萧侧身避开,断刀顺势划向对方的咽喉。虽然刀身受损,但借着冲刺的惯性,依然割破了对方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林萧半边脸颊。
“有点意思。”赵天霸眼中的戏谑减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凝重。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屠杀,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宣泄。林萧如同旋风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他不在乎受伤,不在乎体力透支,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林萧的手臂被电击棍击中,肌肉瞬间痉挛,刀脱手飞出。紧接着,他的背部遭受重击,整个人重重地摔在积水中。
泥水灌入口鼻,窒息感瞬间袭来。林萧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几只脚死死踩住。赵天霸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破碎的艺术品。
“林萧,你很有种。”赵天霸蹲下身,拍了拍林萧的脸颊,“但我更欣赏你的韧性。不过,韧性救不了你。现在,告诉我,你父亲把那份账本藏哪儿了?”
林萧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看着赵天霸,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疯狂,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
“你TM就是欠日。”
这句话并不粗俗,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天霸的脸上。
赵天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暴怒:“你找死!”
他站起身,举起脚,准备狠狠踩碎林萧的手指。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赵天霸动作一顿,眉头紧皱。他没想到林萧还有后手。
林萧躺在泥水中,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赵天霸慌乱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快意。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但他终于撕开了这虚伪正义面具的一角。
“赵天霸,你以为你能一直这样逍遥法外吗?”林萧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你TM就是欠日!这笔账,我会带到地狱去算,也会让下面的人继续算!”
赵天霸咬牙切齿,最终狠狠一脚踢在林萧腹部。林萧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父亲站在雨中,向他伸出手。
三天后。
医院重症监护室。
林萧缓缓睁开眼,窗外阳光明媚,与那晚的暴雨形成鲜明对比。他试图动弹,却发现浑身疼痛欲裂。
床边,坐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正是市局刑侦队的队长,苏清歌。她看着林萧,眼神复杂。
“你醒了。”苏清歌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赵天霸被捕了。证据确凿,包括那份账本,以及他指使手下杀害你父亲的视频监控。你赢了。”
林萧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赢了吗?我差点就死了。”
“你做到了你该做的事。”苏清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在这个城市,像赵天霸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但只要有像你这不要命的人站出来,光,总会照进来的。”
林萧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窗外。阳光刺眼,却温暖人心。
他想起那晚赵天霸惊恐的眼神,想起自己说出的那句话。或许,在这荒诞的世界里,有时候最粗鲁的话语,才是对虚伪最有力的反击。
你TM就是欠日。
这不仅仅是一句诅咒,更是一份宣言。
林萧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