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屏幕右下角那行几乎透明的灰色小字，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串极其诡异的网址，没有域名后缀，只有一串看似乱码的字符组合，而在网页的最顶端，用一种复古的宋体写着五个大字：《AIGAO网在线观看》。

这是他在整理祖父遗物时，从一个布满灰尘的旧式硬盘夹层里发现的。祖父生前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著名的地下出版商，专做那些被禁的奇书和怪谈。林默一直以为那只是老人晚年疯癫前的胡言乱语，直到他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鬼使神差地将那个隐藏文件夹拖进了电脑。

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漆黑的界面瞬间亮起，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调。页面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播放按钮，下面是一行不断跳动的文字：“正在加载资源……加载进度：1%……3%……99%……”

林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分。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将房间照得惨白。他本该合上电脑去睡觉，但手指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悬在鼠标左键上方，迟迟无法移开。

“加载完成。”

随着这一行字的弹出，播放按钮变成了播放键。林默咽了口唾沫，点击了下去。

没有视频，没有声音。

屏幕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行行白色的字幕缓缓浮现，字体僵硬，像是用某种拙劣的软件生成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

【场景一：你正在阅读这段文字。】

【场景二：你的身后有一扇门。】

【场景三：不要回头。】

林默冷笑一声，刚想关掉页面，却发现鼠标光标彻底消失了。无论他怎么移动鼠标，屏幕上的光标就像被焊死在原地一样，纹丝不动。他试图按下Ctrl+Alt+Del强行结束任务，键盘却没有任何反应。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分，空调明明开着二十度，他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屏幕上的字幕还在继续跳动。

【警告：检测到心率异常升高。请保持冷静。继续观看，否则……】

后面的文字被一团黑色的噪点覆盖，看不清内容。林默的心脏剧烈跳动，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有些东西，看不得。一旦看了，就再也逃不掉了。”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拔掉电脑电源。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电源线的瞬间，音箱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音箱里飘了出来。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救命……别过来……”

声音颤抖、惊恐，充满了绝望。林默浑身僵硬，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并没有说话。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变成了一段实时监控录像。画面虽然模糊，画质极差，充满了雪花点，但林默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的房间。视角是从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处拍摄的，正对着他刚才坐过的椅子。

而画面中，椅子上空无一人。

林默猛地回头看向那把椅子，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他就站在这里，站在这把椅子前面。

“这是……预录？”他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智解释眼前的荒诞。

屏幕上的字幕再次浮现，这次是血红色的。

【错误：身份验证失败。目标对象未就位。】

【重新定位中……】

【定位成功。目标对象：林默。状态：惊恐。】

林默感到一阵恶寒，他想起祖父硬盘里那些关于“意识上传”和“数字永生”的禁忌研究。难道这个所谓的“AIGAO网”，根本不是普通的视频网站，而是一个捕获人类意识的陷阱？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发生了变化。画面中的房间开始扭曲，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家具变成了扭曲的几何形状。而在那片混沌的中心，一个黑影缓缓浮现。

那黑影有着和林默一模一样的轮廓。

黑影抬起头，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林默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他。

“你……是谁？”林默颤抖着问。

音箱里传来了那个“林默”的声音，这次不再是惊恐，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和嘲弄：“我是上一个观看者。也是……现在的你。”

林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伸向键盘。他想收回手，想大喊，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的意识被困在躯壳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他在输入什么？

他看向屏幕，输入框里正在自动生成文字。

【用户名：林默】

【等级：新手】

【技能：无】

【任务：活下去。】

“这不是游戏。”林默在心中尖叫。

屏幕突然再次闪烁，那个黑影从画面中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穿透了屏幕，直直地抓向林默。

林默想要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只冰冷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脸颊，触感真实得可怕。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屏幕中心传来，林默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拉扯，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逐渐褪去色彩，变成黑白两色的数据流。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的提示框。

【用户林默已上线。】

【正在分配新角色……】

【欢迎来到AIGAO网。在这里，你可以在线观看任何人的生死。】

林默想要呐喊，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视野彻底黑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在电脑前，窗外阳光明媚，鸟鸣声声。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他松了一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最近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他准备关掉网页，却发现浏览器还在运行。那个暗红色的页面依然停留在原地，播放按钮静静地闪烁着。

而屏幕下方，多了一行新的字幕。

【当前在线用户：1】

【正在播放：林默的觉醒。】

【点击观看下一集。】

林默愣住了。他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他想关掉电脑，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移动，点击了那个“下一集”的按钮。

屏幕再次亮起，这一次，画面中出现的不是恐怖的怪物，而是一间明亮的教室，讲台上站着一个年轻老师，正在讲课。

林默认出了那个教室。那是他高中的教室。

而坐在第一排，抬头看向镜头的那个学生，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正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音箱里，传来了那个年轻“林默”清脆的声音：

“老师，这道题，我选C。”

林默感到一股寒意再次席卷全身。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逃离。他只是成为了这个无限循环的囚徒之一，成为了别人眼中，可供“在线观看”的节目。

而在这个名为AIGAO网的深渊里，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被选中的，会是谁。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前进。

【加载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