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江城，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倒映出“78号”那盏忽明忽暗的招牌。

林默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哑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生物濒死的叹息。店内没有顾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机油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息。这里是江城地下黑市的一个中转站，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灰色地带。人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买酒，也不是为了买烟，而是为了买卖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记忆、器官、或者是一条人命。

林默走到柜台前，将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盒子表面布满了划痕，边角已经磨损得露出了底下的银色金属原色，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78gan”几个字。

柜台后的老鬼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是个独眼龙，左眼是一枚暗红色的义眼，此刻正微微转动，发出轻微的机械齿轮咬合声。“林默，你来了。”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这东西，你确定要当掉？”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他的右手紧紧按在那个金属盒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要钱。”林默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足够我离开江城的钱。”

老鬼挑了挑眉，伸手拿起那个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通体透明，内部却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这是“源初之心”，传说中能赋予持有者短暂神明之力的禁忌物品。在地下黑市，它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

“这东西，太烫手了。”老鬼摇了摇头，义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林默，你知道规矩。这东西我收不了，只能帮你联系买家。但是，一旦交易达成，你身上的追踪印记就会彻底暴露。那些‘清道夫’会在半小时内赶到这里。”

“我不在乎。”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左轮手枪，放在柜台上，“只要钱到账，我自己有办法甩掉他们。”

老鬼盯着那把枪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店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你还是这么天真。清道夫不是普通的杀手，他们是‘上面’派来的猎犬。你跑不掉的。”

“那就试试看。”林默的眼神冰冷如铁。

老鬼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低声说了一句暗语。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交易确认。地点：旧码头七号仓库。时间：半小时后。定金已打入你的账户。”

林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确实显示着一笔巨额转账。他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然而，就在这时，店外的雨声中突然夹杂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那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以及引擎轰鸣的低吼。

老鬼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来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他一把抓起那个金属盒子，塞回林默怀里，“拿着它，从后门走。我帮你拖延时间。”

“那你呢？”林默问。

老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老了，跑不动了。而且，我的命早就卖给他们了。”

没等林默再说什么，老鬼猛地按下柜台下的一个红色按钮。整个店铺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与此同时，店铺的墙壁开始变形，露出后面的一条狭窄通道。

“走！”老鬼吼道。

林默咬了咬牙，转身冲进通道。身后传来了激烈的枪战声和爆炸声，火光透过缝隙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前奔跑。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他用力推开，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外面是旧码头。巨大的集装箱像钢铁巨兽一样静默地矗立在雨中，周围一片死寂。林默喘着粗气，靠在集装箱上，看着手中的金属盒子。那枚“源初之心”依然在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的蓝光。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78号店到旧码头，不过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却像是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左轮手枪，六发子弹。对于一群装备精良的清道夫来说，这远远不够。但他没有退路，身后是死亡的追猎，前方是未知的深渊。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默犹豫了一下，接通了通讯器。

“林默，欢迎加入游戏。”通讯器里传来一个优雅而冷漠的女声，“你手中的东西，只是钥匙。真正的宝藏，藏在78号的地下三层。可惜，你错过了最佳时机。”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女声淡淡地说道，“第一，交出‘源初之心’，我们可以饶你不死。第二，继续逃跑，直到你累死，或者被杀死。”

林默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疯狂和决绝。

“我选第三个。”

“哦？”女声似乎有些意外，“什么第三个？”

“我谁都不选。我自己制定规则。”

说完，林默挂断了通讯，将通讯器狠狠摔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向雨幕深处。那里，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

他没有躲闪，反而迎着激光点走去。他的手按在金属盒子的边缘，感受着那股微弱却强大的脉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了。但他也不在乎。

因为在他的心里，早已燃起了一团火焰。那团火焰，叫做“反抗”。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林默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那枚金属盒子在集装箱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78号，不仅仅是一个地点，更是一个诅咒，一个契约，一场永不结束的博弈。而林默，刚刚拿到了入场券。